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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里微凉,此生有你甚好

时间:2018-01-04 12:21来源:恋物网 作者:梁锦贤

文/梁锦贤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密密麻麻的,白白的透着芳香。小沐曦摇晃着小脑袋,坐在树下的小石板凳上,手里拿着画笔,认认真真的涂涂画画。那是阳光正好,花香正浓的大早上,那时候的小沐曦,才三岁。
        在三岁的年纪里,她眼里看到的是给她挠起小痒痒的片片滴落的花瓣,能感受到的是此时此刻手里的画笔画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形状带给她的快乐。偶尔飞来的小麻雀也能引起小沐曦好奇的目光和长久的凝望。
        她不理解为什么姥姥皱巴巴的脸上绽放笑容时,眼里总是雾蒙蒙的,就像冬天玻璃窗上的水汽一样,擦也擦不掉。但是她知道姥姥是世界上最疼她的人。姥姥那黑乎乎的房间里的床头边上放着一个刻着浅浅花纹的小柜子,里面放着小沐曦捡来的小石头,还有一罐怎么吃都吃不完的冰糖块。
        姥姥说小沐曦捡来的石头可真漂亮,像小沐曦一样可爱,然后眼里满是慈爱的摸着小沐曦的小脑袋。小沐曦开心得一蹦一跳嚷嚷着要把小石头送给姥姥。小沐曦用稚嫩的语气和姥姥撒着娇说:“姥姥,姥姥,小沐曦可棒了,姥姥有了小沐曦的小石头后也会棒棒呢,小石头里面住了小仙女呢,小仙女会让姥姥棒棒呢,姥姥以后就可以一直和小沐曦棒棒的在一起啦”。然后姥姥笑了,眼里还是雾蒙蒙的,姥姥抱着小沐曦往房间里走去,打开小柜子拿起那一罐装满冰糖块的瓶子,然后拧开盖子拿起一颗冰糖往小沐曦的那早已张开的小嘴巴里送去。此时此刻的小沐曦便一脸陶醉的摇晃着小脑袋,哼着吚吚哑哑的小调子,小沐曦觉得吃到冰糖块就像过年的时候看到院子外面的天空上砰砰的开出来的烟花一样开心。
         其实小沐曦也会有烦恼的时候,就好像天空突然拉下脸皮哗啦啦的下起大雨,小沐曦不能去院子里玩了就会在屋檐下用自己的小手捧起屋檐边上滴落的水滴,冰凉冰凉的,透明得只能看到小沐曦肉乎乎的小手,上面还残留着画笔留下的印记呢。突然手心里的水越来越多,顺着手臂滑进了衣服里,不一会儿衣服就湿答答的了,百无聊赖的小沐曦继续玩着水,直到鼻涕虫缠上了小沐曦让小沐曦一个一个喷嚏接着打,这时候姥姥从外面披着雨衣回来了,看到小沐曦的刘海已经被雨水黏成一团团的,上面还呲溜呲溜的滴着雨水,顿时姥姥皱巴巴的脸上有说不出来的陌生,虽然小沐曦不知道姥姥是生气了,但是小沐曦放下捧着雨水的小手,低下头拉了拉已经湿透的衣袖,小脸蛋红扑扑的,从姥姥的表情上小沐曦懵懵懂懂的读到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让姥姥不开心的事情。
       姥姥叹着气,抱起小沐曦,给小沐曦换了干衣服,小沐曦一直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姥姥,姥姥也没有说话,只是眼里更加雾蒙蒙的了,好像里面挂着的雾气就要掉出来了一样,小沐曦伸出冰凉冰凉的小手想帮姥姥擦,可是那些雾气就像小沐曦刚刚捧起的雨水一样怎么捧都捧不完,怎么擦都擦不掉。然后小沐曦凑过去吧嗒的亲了一口姥姥的雾气,然后喃喃的说:“乖喔,小沐曦也乖乖的,你就不要出来啦,小沐曦不喜欢姥姥笑的时候你会出来,那样子就不好看啦”。姥姥皱巴巴的脸上又笑了,只是这一次的雾气看起来好温暖啊,小沐曦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甜甜的。然后依偎在姥姥怀里睡着了。姥姥轻轻的给小沐曦拍着背,眼里看着外面交织成网的雨水,眼里的雾气终于变成水滴落了下来。
        姥姥想起那个下着初雪的除夕夜晚,小沐曦的妈妈刚刚做完月子,想着正是除夕夜,又许久未曾出去,便想和小沐曦的爸爸一起出去看看除夕的夜晚,姥姥就在屋子里哄着小沐曦睡觉,可是小沐曦一直在哭闹不停,哭得姥姥的心里泛起了莫名的焦虑和不安。直到后来外面传来了小沐曦爸爸妈妈出车祸的恶讯。姥姥瘫软在地,瘦弱的身体泣不成声。从此姥姥的眼里总是雾蒙蒙的,看着小沐曦慢慢的学会走路,慢慢的学会说话,慢慢的长大,姥姥皱巴巴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却也渐渐的增添了许多皱纹,不变的是姥姥的眼里始终都是雾蒙蒙的。
        小沐曦在姥姥怀里睡得可沉了,然后小沐曦做起了梦,她梦到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多好多漂亮的小石头,好多好多奶奶柜子里藏着的冰糖块,还有小沐曦画的画,小沐曦拿起自己画的画,认认真真的点起来,:“这个小小的是小沐曦,这个是姥姥”。然后小沐曦开心的抬起头想告诉姥姥这是小沐曦和姥姥。可是小沐曦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喊,姥姥都没有出现,小沐曦扔下手里的画,越过满是石头和冰糖块的路上,到处喊着姥姥,小沐曦那小小的身影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地方,直到小沐曦跑不动了就停了下来,突然眼里也像姥姥一样开始长满了雾气,小沐曦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最后雾气变成水滴落了下来,小沐曦觉得鼻子酸酸的。然后就慌张的想跑掉,可是雾气越来越大了,小沐曦看不清路就摔倒了。小沐曦被吓醒了,身体颤抖了一下,姥姥看到了就摸了摸小沐曦的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小沐曦,咦,小沐曦惊奇的发现,姥姥的眼里怎么没有雾气了,小沐曦可开心了,把刚刚的梦都忘记了,小沐曦想,姥姥现在抱着自己呢,终于看到了姥姥眼里没有雾气的样子了,自己以后才不会找不到姥姥呢,姥姥可舍不得离开自己呢。然后小沐曦又甜甜的睡去了。
          小沐曦又做梦了,梦里是飘着雾气的清晨,微凉微凉的,姥姥抱着小沐曦,小沐曦的心里暖暖的,手里玩着一颗刚刚捡回来的小石头,嘴里吃着姥姥给的冰糖块,小沐曦想,有姥姥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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